1925年7月6日,维克托·吕斯蒂在巴黎克里荣宾馆的一个豪华的房间里神色忧愁地读着报纸。原来,他为钱财的状况所苦恼。为了结束在巴黎的居留和支付返回大西洋彼岸的花费,他终于不得不重新工作。
吕斯蒂是一个骗子,但并非一般的骗子。他之所以从15年前开始行骗而又能逍遥法外,是因为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并始终遵守这个原则,那就是把受骗者置于一个可笑的或丢人现眼的地步,以至于受骗者连告发都不能告发。
突然,在《每日晚报》上,一条消息引起了吕斯蒂的注意:“巴黎将能支付埃菲尔铁塔的修理费吗?”跟着谈到了各种技术上的原因,最后文章的作者归结出一句俏皮话:“埃菲尔铁塔难道不得不被卖掉吗?”
秘密交易
记者本来是想开玩笑,可是吕斯蒂却要拿此话当真。他总算找到了这样一个高明的办法:卖埃菲尔铁塔。他选了一个单刀直入的手法。通过一个搞伪造行当的朋友,他制造了印有巴黎市官方笺头的公文纸。然后,他直接召见了法国5个最大的废铁商,说商讨一件至关重要的和最机密的事情。
几天以后,在预约好的时间里,5个废铁商全都聚集在宾馆的一个客厅里。吕斯蒂终于来了。他从容不迫地在一把安乐椅上坐下来,把声音压得很低:“先生们,你们知道,巴黎市政府现在因它那杰出的、赫赫有名的古迹而碰到财政困难。我讲的是埃菲尔铁塔。”
5个废铁商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等待下文:“应共和国总统和内阁总理的明确要求,我请你们保守下面的秘密——埃菲尔铁塔要出卖,市政府委任我为出卖该铁塔的招标者,这是一项特别的交易:7000吨钢铁将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最轻信的人
吕斯蒂微笑着,一边说,一边留心察看他的每个对话者。此时,一个红脸的矮个子正坐在椅子里躁动不安。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吕斯蒂仔细地询问了他的情况。他叫普瓦松,是个暴发户,而且千方百计地希望能更加富有。
自此,吕斯蒂便已确信,普瓦松先生将成为他的牺牲品。现在他可以演下一场戏了。他站起来:“先生们,我受权让你们参观一下所出卖的物品。当然,在这次参观中,我将要求你们严守机密。”
几分钟后,吕斯蒂便将他租来的豪华的敞篷汽车停放在埃菲尔铁塔一个脚墩下面。他领着5个废铁商,无视排队的游客队伍,大摇大摆地径直插到铁塔入口处。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一摆,把一个印有法国国旗的证件给剪票人员看了看,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这5位先生是陪我的。”
工作人员疑惑地让他们6个人进去了。如果说废铁商们早先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们不得不在事实面前信服了。
于是,在这巴黎最著名的古迹上开始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参观。对风景之美全然不感兴趣的废铁商们在楼梯上跑上跑下,把身子倾斜在栏杆上。他们估计钢铁的情况,揣度防锈漆的能力,摸摸工字钢,触触螺钉。他们审查埃菲尔铁塔就像一个马贩子在市集上仔细地审查一匹马一样。
大家欢天喜地地告别。吕斯蒂要求每个人给他寄去自己的出价建议,他等待着。而实际上,他只等待普瓦松先生的信,而其他人的信,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在他最终收到普瓦松先生的信后,他在克里荣宾馆里召见了这个人物。
吕斯蒂再次见到了未来的牺牲品时,完全放下了心。他摆出大人物的架子,说:“亲爱的先生,您向我提出的数目——我不瞒您说,那是最高的。”矮个子心里想:“这太好了……世界上最著名的7000吨钢铁属于我了!”
吕斯蒂用合伙人的口气接着说:“您知道吗?亲爱的普瓦松先生,在这样一类买卖中,按照惯例是要付中间人以手续费的。”
废铁商当然知道这个。他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来,打开他的钱夹,掏出一扎票子说:“我早准备这个给您了,我想10万法郎的数目……”
吕斯蒂不做声,他把票子全部塞进口袋里,拍着对方的肩膀,彬彬有礼地、亲切地说:“祝贺您,普瓦松先生,埃菲尔铁塔是属于您的了。”
东窗事发
第二天,吕斯蒂离开了巴黎。当废铁商知道自己被骗时,他只有泪水汪汪——他怎能向警察局长承认一个骗子出卖了埃菲尔铁塔而自己又是那样愚蠢地相信了他!
十几年之后,吕斯蒂行骗终于东窗事发。他曾用大头针在他的单身牢房的墙壁上钉了一张极普通的明信片——埃菲尔铁塔耸立在美丽的蓝天中。在明信片下面,他写道:卖10万法郎。他还以此自慰呢。
据《名言》[法]玛丽·居尼/著 |